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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蓓

蓓蕾初开春正暖

———记顺城区抚顺城一校教师裴蓓

在高尔山脚下,抚顺城古城址的北端,人们叫做北关的地方,有一座隐藏于楼群之间的百年老校———抚顺城一校,规模不大,学区所辖以棚户区、下岗职工居多的社区为主,读书难,办学更难。上百年来这里鲜见辉煌与自豪,更多的却是苦难与艰辛。

裴蓓,一个朴实、直爽的姑娘,一个把全身心都扑在学生身上的人民教师,在北关这片热土上,用发自内心的爱来演绎园丁春韵。

一看到这些学生我就高兴

同事们经常听到裴蓓老师说这句话。这句话的背后,不仅源于学生成长的喜悦,更蕴含着一名人民教师的艰辛付出。

作为一名“孩子王”,裴老师要面对的是这样一群孩子:单亲家庭多、流动家庭多、父母下岗失业多;班级有半数同学没有去过肯德基、麦当劳,家里吃回肉得算计算计;有的孩子淘气、粗野、旷课、不爱学习,有的曾经四次煤烟中毒而智力失常;有的有特长却得不到培养……裴老师接手的三年三班就是这种情况。这个班不光特殊学生多,纪律差,学习成绩更是年部倒数第一,全校老师没人爱教、更没人爱带这个班。

刚接班那天,裴老师在日记上写下这样两句话:虽然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学生被人瞧不起,但我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点什么。我虽然是学音乐的,免不了受怀疑,既然校长选择我当这个班的班主任,我就要对得起领导的信任,把这个班带好。

裴老师经过两天的细心观察,发现这个班级的学生比较内向,不爱发言。于是她就利用午饭时间与学生边吃饭边谈心,让学生觉得与老师没有距离感。只一个多星期局面就有了变化:由不敢说话变得敢说话了,上课爱发言了,跟老师的关系亲密了,甚至跟家长都不说的心里话也要向裴老师述说。

裴老师与同学一起吃午饭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为了带好这个班,裴老师先后赢得了两个绰号:“裴磨叽”和“裴小抠”。先说“裴磨叽”,她的好友曹老师说,裴蓓当时的目标就是赶超我们班,为了挖经验,天天下班特意和我一起走,边走边问我一些班级管理上的问题,这一走就是三四年;有时候为了节省电话费就在网上“聊天”,全是带班方面的事,一聊就聊到半夜,我儿子睡觉经常被键盘声弄醒。除了曹老师,其他老教师也都受到裴蓓“死缠烂打”般的询问,同事们不约而同地管她叫“裴磨叽”。再说“裴小抠”,许多同事反映,小裴自己不舍得花钱买衣服和化妆品,要买也是很便宜的,还使劲讲价,卖货的都受不了;可是为学生、为班级花钱她却特别大方,买课外读物、影碟、电脑、数码相机,几百几千说花就花,洗出来的照片也几乎都是学生的。

知情者透露,小裴每个月都要在学生身上搭上二三百元,而她自己家也不富裕,父母都下岗,生活费全靠她了,对自己只能特别算计。

为了培养学生的爱心,裴蓓买了好几本书来学习,其中《爱的教育》给她的影响最大,先后读了七八遍。结合班级实际,裴老师抓住学校生活的许多细节来表扬做得好的同学,比如一次参观战犯管理所,刘强同学在迈过一道水泥台后由于台阶太陡摔倒了,他爬起来后没有走,而是站在旁边提醒其他同学,一直等全班同学都顺利通过后才走。裴老师在班会上及时表扬了刘强同学,并引导大家:一旦你发现这样做不好时,一定要提醒别人别犯同样的错误。

为了增强学生们的集体荣誉感,在五年级时裴老师在班级里开展“小组比赛”评比活动,把全班同学分成八个小组,只要有一名同学犯错误,全组要扣分,周周有评比,月月发奖品。其中,各个小组的名字很时尚,有的叫“小虎队”、有的叫“霹雳组合”,都是同学自己命名的;奖品有学生喜爱的彩笔、动物橡皮,还有盖着学校专用章的作业本。“这些奖品就相当于一块块金牌、银牌、铜牌,你们只要好好学习、好好表现就能赢取自己的奖牌,这些荣誉你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裴蓓这样告诉学生。一时间,小组互相PK,同学互相督促,积极上进、团结互助的班风很快形成。

为了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裴老师别出心裁,设立“班级门诊”,任命学习好、作业完成质量高的同学为“大夫”,帮助同学批卷子、改作业;不合格的则要出示“关门倒闭”的牌子。这周“张大夫开业”了,下周“李大夫关门倒闭”了,同学们感到很有趣,都想当大夫。结果自然是大家认真写作业、努力做习题,你追我赶的学风悄然形成。

为了增强学生的自我管理能力,裴老师从三年级下学期开始开展了“班长三日游”活动,让每名同学尝试着做三天班长,自我总结、同学打分、月底评比,四年下来,几乎每名同学都得到了锻炼,组织、表达、总结能力迅速提高。“后来我最愁的就是选班长,我们班学生几乎个个都能当班长。”裴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得意。

为了促使学生更多地接触社会,裴老师经常在周末领着学生逛商场、游公园、进社区,高尔山塔下、浑河岸边、新玛特内、棚改新区里……到处都是师生们的欢声笑语,照相机里更记录着美好的瞬间。“裴老师领着我们出去不是为了玩,她在有意识地锻炼我们与外人交流,我们变得更开朗了。”她的学生如是说。

转眼四年即将过去,裴老师和她的六年二班用最后一个主题班会“六二,我温馨的家”感动了全校。那天,银幕上那一张张照片不仅记录着四年来学生们快乐的瞬间,更展现出孩子们每一年的进步历程,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这些都是裴老师精心保存下来的,为了制作这些幻灯片,裴老师整整熬了三个大半夜。当学生们看到往昔那一幕幕欢快的身影、回想起和裴老师在一起风风雨雨的四个春秋时,都失声哭了起来。这泪水里既饱含着眷恋和不舍,更有对老师的感激和愧疚。当三个可爱的女生挂着泪水跳着献给裴老师的印度舞时,当全体学生起立一遍遍高喊着“六二,我永远的家!裴老师,我们永远爱你”时,在场的家长和老师都留下了热泪。

孟子说,得天下英才而教之,至乐也。作为一名教师,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的成长与进步更令人欣慰的了。裴老师这句“一看到学生我就高兴”,正是所有甘于付出的人民教师的内心表白。

学生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这句话不仅是一种理念,更体现一种精神。

曾经有一件令裴老师感触很深的小事:一次她带学生去演出,出租车司机提及抚顺城一校的白老师,说这位老师很严厉,外号叫“吓死人”,当初都不理解她,后来走向社会才觉得那时幸亏老师管得严,“要不然我们早就学坏了”。这件事让裴老师认识到:教师的工作是良心活儿,要对得起学生,不能让学生留遗憾。

还有一件令裴蓓刻骨铭心的往事,那是在她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音乐老师说这孩子有弹琴的天赋,建议她父母买钢琴。当时裴蓓母亲一个月工资才40多元,父亲单位效益也不好,母亲硬是咬牙东拼西借凑够4350元给裴蓓买了一台钢琴。“宁可不吃饭,也要把孩子培养出来!”母亲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妈妈每个月从她工资里扣出10块钱,到年底攒够一二百好还人家。为了省钱,妈妈不吃中午饭,又怕单位同事笑话,就到外面逛街,一直到下午上班时才回来。要知道妈妈这一逛就是四五年啊!胃病就是这样落下的……”裴蓓每提及此事就泣不成声,“如果不是父母咬着牙供我学琴,我不会顺利考上幼师,恐怕就没有今天。当我看到一些困难学生的时候就与自己对上号,觉得孩子要是有天分而不培养就浪费了一个人才,自己是老师,如果不尽力就对不起学生。”

班长大卓是一个内向的孩子,裴老师为了培养他,先让他当小组长、值日班长,威信逐渐树立起来,五年级竞选班长的时候全票通过。这个孩子十分认真负责,班级笤帚坏了,他用零花钱买把新的;同学凳子上的钉掉了,他拎着小锤钉上;救助同学,他捐款捐物最多。“班长就像大哥哥一样。”全班的同学这样评价道。老天似乎有意作弄人,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竟得了不治之症。那还是裴老师最先发现的。六年级下半学期的时候,接连好几天大卓都懒洋洋地打不起精神,还冒虚汗、拉肚子,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裴老师打电话督促家长领着去检查,结果是白血病。“这孩子怎么得上这种病呢?他可是我的好学生呀!”裴老师接连好几天吃不下饭。因为快毕业考试了,裴老师怕影响其他学生情绪,便隐瞒了大卓的病情。要知道,每当裴老师看到其他孩子那天真的笑脸时,就会想起大卓,有时趁学生不注意她就偷偷抹眼泪。

大卓在沈阳每天医药费高达2000多元,这个时候最需要资助。裴老师强忍着悲痛说我们班大卓得了严重的胃病,大家要帮助他。班级的老师和同学仅半天时间就捐献了800多元。裴老师选出和大卓最要好的两名学生一同前去,当老师和同学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大卓兴奋得叫了起来,此时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滑落下来,他却仍然高兴地招呼着同学和老师,似乎跟没病一样。这孩子太懂事儿了,裴老师扭过头去,泪水止不住地流。

后来孩子回了家,裴老师便定期到他家去看望。2008年6月1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天,裴老师与同学们带着大卓最爱吃的面条和记录着同学每人一句祝福话语的影碟到他家为他过“六一”,可谁也没料到这竟是孩子最后一个儿童节。15日,裴老师正在给学生上课,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卓妈妈打来的,说大卓不行了。裴老师拿电话的左手仿佛触电了一般,右手努力去扶墙,快要支撑不住了。回到办公室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本想昨天去看他的,竟再也看不到了!”这成了裴蓓永远的痛。

小星是一名网瘾很重的学生,父母感情不和,又没时间管他,逃学上网吧是常有的事。同事劝裴蓓别管了,没什么价值了。可裴老师始终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使他回头。于是在小星“失踪”的那几天,裴老师挨个网吧找,一直找到下半夜。一个女孩子家,哪敢一个人深更半夜在外面奔波呀,可是为了找学生,她只有焦急,从未想过害怕。后来硬是把小星从网吧拉了回来,接着又帮着小星找回离家而去的妈妈,到医院看望受重伤的爸爸……小星在最后一个班会上流着泪向裴老师道歉:“裴老师,对不起,我以前总惹你生气,请老师原谅我!”后来,孩子到了外地上学,成了一个爱学习、守纪律的好孩子,而且还当上了班长。

裴老师班级里的特殊生许许多多,但她从不轻言放弃,在她看来,关乎学生成长的小事都是大事,因为教育的本质是灵魂的教育,做教师要担得起责任,更要对得起良心。

学生事无小事,这应是新一代教师所秉持的道德情怀和人文精神。

有了工作就忘了家

这是裴蓓母亲对她的评价。裴蓓满脑子装的都是学校和学生的事儿,家成了吃饭、睡觉的“旅馆”了。

真的,裴蓓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天天吃完饭就在自己的小床上写教案、批作业,不到十一二点不睡觉,还得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才休息。其实,光全班34名学生的日记、小练笔和大作文就得批上几晚,更不要说再加上数学练习册和作业了。

再看看裴蓓的家吧。40多平方米的单间,还是厢房,父母住里面的大屋,外面本来是餐厅的地方用木板搭一张小床,床下全是书,旁边的小桌子被一台电脑占满了,裴蓓批作业只好拿一小块木板放在腿上进行。家里自从1992年就没有暖气,数九寒冬裴蓓穿着厚厚的棉衣、点着“小太阳”夜以继日地批改作业。

当问及生活苦不苦的时候,裴蓓先怔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觉得苦啊,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什么烦恼都忘了。参加工作7年了,有时候她也想转行干点别的,主要是教师太辛苦了,可是自从当上班主任后,满脑子都是班级的孩子,她已经离不开学生了。

“这孩子舍得请他们班学生吃饭,舍不得请她爸她妈吃一顿。”裴蓓母亲给女儿算了一笔账,每个月都管家里要三四百块钱,也没看见她买什么东西回来过,“总说学生太困难了,估计都搭在学生身上了。”

裴蓓不管做什么事,总是先想着别人。一次同事高老师求裴蓓陪着定饭店,那天正好是自己父亲的生日,可她二话没说就跟着高老师一个饭店接着一个饭店地讲价钱、看位子,其间自己的手表都丢了,也没好意思告诉高老师。等回到家里都晚上九点多了,一桌子菜早就凉透了。

当谈起她在家里的表现时,裴蓓母亲微笑着说,看她忙乎乎的样子,就什么都不让她干了,有时候家里还得帮她干从学校揽下的活儿。那还是前年的时候,学校为了筹备百年校庆,裴蓓除了负责排练节目外,还负责12位女老师的演出服装,租又实在不划算,买还买不起,只好买布自己做。于是裴蓓和学校一名同事早上4点多到沈阳五爱市场买布料,摊位跑个遍,选定价格最低的后,还在为每米减1元钱而讨价还价,磨了一个多小时,老板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卖给她们。两个女孩为了节省10多块钱的打车费,就抱着二三十斤的布料挤公共汽车。回来后,裴蓓自己设计,母亲帮着缝。一套样品拆了改、改了缝,天天忙到半夜12点,一直做了7天,然后拿着样品找服装店加工另外11套。这样的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裴蓓班上学生的演出服装都是她母亲帮着做的。

有时候,她母亲还要当观众。学校经常有演出,裴蓓是学音乐专业,每次演节目都少不了她。由于白天带班没时间,只能晚上回家练,这时她母亲就成了观众,帮着看姿势到不到位、形态美不美,这一练下来就得三四个钟头。

裴蓓的父母看到孩子积极上进是很知足的,唯一的遗憾就是女儿到现在都还没成家。其实这也是抚顺城一校全校老师的一块心病。同事们说,裴蓓周六周日都舍不得休息,不是在学校给孩子无偿补课,就是领着家长在外打工的学生到处游,好不容易给她介绍一个,一个月见不上两回面,就都吹了。

学生家长说,要不是她当班主任的话,早就结婚了,她跟孩子的感情太深了。“许多本该是家长做而没有做到的,她都做到了,孩子虽然小学毕了业,可一有功夫就回去看他们的裴老师。”

去年的9月10日那天,30多个上初一的孩子放学后一起回到小学,在操场站成一排,向每位下班的老师鞠躬行礼,然后又拿着一本大影集跑上楼找他们的裴老师,帮着老师打扫教室,并把特意制作的“小蜜蜂”窗帘挂上去,希望裴老师新班级的学生能够像小蜜蜂一样勤劳,多为老师分担忧愁。

孩子确实不愿意离开他们的裴老师,这种情谊是难以形容的。去年7月2日,六年级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也是这批孩子留在母校的最后一天了。下午考试结束后,天正下着小雨,全班同学一起跑到操场上站成一个大大的心形,一手拿着粉红的气球,一手挥舞着金黄的麦穗,冲着裴老师所在的办公室一起高喊:“裴老师,我们永远爱你!裴老师,我们永远爱你!”当时,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惊呆了,这是抚顺城一校从来没有过的场面。

此时的裴老师,满脸都是幸福的泪。

冰心说过,“情在左,爱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裴蓓四年的心血没有白流,她所负责班级的成绩由年部倒数第一跃为年部数一数二;班级多次被评为市、区级三好班级;班级中有20多名学生获市级以上的奖项;个人先后获“全国青少年优秀艺术人才优秀辅导教师”,2006年“电信杯”抚顺市少年儿童故事大王比赛暨第九届全国少年儿童故事大王比赛抚顺选拔赛优秀指导教师奖,市、区优秀团员、学校优秀班主任等20多项荣誉。(作者:孟敏)

作者感言

作为传道授业者,教师永远逃避不了人类所赋予的良知与道义。这是我采写裴蓓老师的感受。

一个未成家的女孩子整天与一群小学生在一起,摸爬滚打,四五年如一日成就了学生,却遗忘了自己。“一见到学生我就高兴”,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可是其中的代价却比想象的要沉重,辛苦、委屈也许不算什么,而来自世俗的压力却不是一个弱女子能够轻松面对的。人们都说当下的社会做好人难,其实,做一名“不计回报,甘于付出”的好教师更难。

曾国藩认为执著是成就事业的根本。裴老师以及她的同行们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仅仅“孩子王”而已,但他们身上依然透着一股执着的劲头,在鲜为人知的精神世界里默默耕耘着,且无怨无悔。

这是一种高尚,更是一种精神。

裴老师身上闪现着无数默默付出的教师的影子。他们还有许多感人的故事,而且每天都在发生。我不能笔及诸多默默奉献的老师们,把他们的闪光点都写出来,这是一种遗憾。

最后,只想说,老师,辛苦了!


《献给裴蓓的赞颂词》

以爱为犁

在孩子心田种桃种李种春风,

一切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一切的辛勤园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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