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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军

爱心扮靓夕阳红

——记望花区夕阳红康复养老院院长武军

从2002年到2009年,望花区夕阳红康复养老院院长武军相伴老人已经整整8年。在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武军从风华正茂的青年走进了中年。春夏秋冬,寒暑交替,她在迎来送走一位位老人的同时,这位相貌端庄,脸上总是充满温情的女人,眼角不知不觉地长出了皱纹,鬓角也长出了几丝白发。

武军平时经常与老人们聊天,细心地听他们讲过去的事情。在武军看来,养老院里的老人就是一本本充满人生哲理的书。在这些老人之中既有参加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老战士,也有共和国成立之后,为新中国炼出第一炉钢的老工人,而更多的老人尽管一生平平凡凡、默默无闻,但武军从他们的言谈话语之间,强烈地感受到了时代的脚步和来自人生的真爱。

在望花区夕阳红康复养老院生活的老人有170多人,平均年龄在70周岁以上,几乎每一位老人都与武军发生过故事。老人们把武军当成自己女儿,而武军则把他们当成超越血缘的父母。

光阴经过秋叶被红透

秋天,抚顺的山岭经过光阴的晕染,片片秋叶已被红透。

经过2009年的秋天,武军已47岁了。

武军打开相册,那里面珍藏着她与养老院姐妹们年轻时的合影。这些黑白照片尽管已经破旧、发黄,但那些与青春有关的记忆,会通过相片穿越时光浮现在武军眼前。

1999年,抚顺特殊钢多种经营公司进行转制,公司下属的幼儿园宣布解散,幼儿园园长武军与全体幼教人员全部下岗。

幼儿园解散的那一天,武军与姐妹们抱头痛哭,互道珍重。同东北老工业基地许多下岗、失业工人一样,武军与姐妹们承受着转型期带来的阵痛。武军与姐妹们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

2000年,武军自己办了一家小型私人幼儿园,生活基本衣食无忧。而她的姐妹们却不像她这么幸运,有的做过保姆、钟点工,有的做过保险推销员,而有些人因为年龄的原因一直没有工作。

2002年,抚特钢多种经营公司为解决本地区养老问题,准备成立一家民营性质的养老院。公司领导想到的第一人选就是武军。当时,武军自己开办的幼儿园已经走向正轨。

许多人劝说武军,幼儿园效益不错,千万别去趟办养老院的浑水。得到消息的失业姐妹,听说由武军挑头办养老院,都打来电话来说要跟武军一起干。

为了社会公益事业,为了下岗姐妹们又一份稳定的工作,武军出兑了自己的幼儿园,接下了办养老院的“军令状”。

当年春天,武军带着姐妹回到阔别三年的幼儿园原址,曾经充满生机的幼儿园到处杂草丛生。武军与姐妹们一起发誓:重头再来。

夕阳红康复养老院刚成立时,最初收养的老人只有五个人,12名护理员围着五位老人服务,让人们对办好这个养老院产生了怀疑。

由于旧的传统观念,许多子女认为儿女在把老人送到养老院是不孝。其实,一些老人上了年纪或身患重病以后,给家庭造成相当大的拖累,甚至影响家庭子女的正常工作。为了转变人们的陈旧观念,武军和姐妹们用各种方法,让有老人的子女亲自到养老院体验生活。人们看到养老院的生活环境和体贴入微的服务,改变了观念,把老人送到了夕阳红康复养老院。

懂得老人的幸福和尊严

刚接触护理工作的姐妹,遇到棘手的事往往不知如何下手。每当这时,武军就走上前来亲自护理老人。武军还记得第一次给男养员接小便时的情景,作为女人的武军脸羞得通红,把夜壶对准老人的小便把头扭到一边。有些老人因为瘫痪在床,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决。

一次,一位小脑萎缩的老人大小便失禁,把屎尿便在床上,粪便滚在身上臭气熏天。当年轻的护理员捂住鼻子清理时,闻讯赶来的武军说:“像你这样能干好活吗?”武军帮助老人把身上的屎尿擦洗干净,然后把老人背到浴池里洗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背回来。

老人的行为有时像孩子,有时为一点小事也会争吵起来。武军经常扮演“和事佬”的角色,这个哄哄,那个劝劝,老人不消火她不会离开。

养员孔大爷和王大爷同住一个房间。孔大爷因为心脏不好,非常讨厌王大爷在房间抽烟的习惯。有一天,因为抽烟的事儿,两位老人大吵了起来。武军站在火气正旺的老人之间劝架,正在火头上的王大爷情急之下,突然抄起不锈钢烟灰缸向孔大爷头上砸来,武军怕砸到孔大爷挺身挡了过去。烟灰缸正砸在武军额头上,鲜血立时从伤口上流了出来,一场大战就此得到了终结,两位老人化干戈为玉帛,一起扶着武军去医院。

2006年4月,朱大爷的儿子因为去南方工作把老爷子送进了养老院。朱大爷的儿子是位孝子,如果不是去南方他说死也不会把父亲送来。刚来的几天,朱大爷的儿子为了探听父亲在养老院的生活情况,每天早晨隐藏在树丛中蹲守在父亲寝室窗前,监视护理员如何照料父亲。当有一天朱大爷因为便秘排不出大便,女护理员为了朱大爷顺畅排便用手抠大便的时候,朱大爷的儿子再也控制不住感情,流着眼泪冲进房间对武军说:“你们照顾的比亲生儿女还上心,爸爸交给你们我一万个放心!”

能让老人在夕阳红康复养老院安度晚年,享受生活的幸福和尊严是武军最大的愿望。

敖姨是在夕阳红康复养老院第一个去世的老人。敖姨一生经历坎坷,没儿没女,活着的时候武军像女儿一样陪老人散步、说话,老人捧着武军的手说:“孩子,在夕阳红养老院生活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

敖姨老去的日子,正是一个秋天,外面秋叶飘零,金黄的树叶铺满了街道。武军知道敖姨身体不好,在老人去世的前几天,在家烧好老人爱吃的饭菜,带到养老院喂老人吃饭。

这位一生无儿无女的老人经常说,武军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老人辞世时脸上很安详,是望着武军的面容走的。

老人生前爱干净,武军为了让老人有尊严的走,在给老人穿寿衣之前,端来一盆温水,边哭边给老人梳洗头发,擦洗身体。武军哽咽地对老人说:“敖姨啊!你一辈子爱干净,我会让你干干净净地走,什么地方我们做的不够,不要埋怨我啊……”

说来奇怪,老人身体没有丝毫僵硬,武军抱着她穿寿衣的时候,老人的面容同生前一样。从建院到现在,武军用这种方式送走了四五位老人。

愿替天下儿女尽孝心

俗语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因为,照顾老人的确是一项又苦、又累、又脏、又耗费心血的事。养老院里收养的老人基本年龄偏大,体力与心智因为衰老的原因经常会出现难以预料的问题。照顾老人要比照顾孩子难得多,而且还要承受莫名其妙的委屈,护理员被气哭是常事,有些员工受不了委屈找到武军想不干了。

“对待老人不仅要细心,还要有耐心、爱心。不把老人当成自己家的老人,咱们这项工作无法做好。”武军经常告诫自己和周围的姐妹。

一位大爷经过脑瘤手术,或许触动了某个神经,常常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一天他竟然把自己的粪便涂抹在白墙上。负责照顾他的服务员劝说和阻拦都无济于事,弄得老人和护理员身上到处是秽物。实在难以忍受的服务员,流着眼泪叫来了武军。武军赶来二话不说先把老人背到浴室,动手给老人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后,又回来默默拿起工具将墙上的粪便一点点刮干净。站在一旁流眼泪的服务员事后说:“我感受到了榜样的力量,看到武姐这样干活,我们怎么好意思不尽心!”

2007年夏天,一位患脑萎缩的养员不明原因地突然坐在地上又哭又闹,不管谁去劝说,老人都会又挠又掐,连武军也未能幸免。在一旁的养员张佰云老人看不下去了,她指着武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含泪对那位老人说:“她每天都在照顾你,比你的儿女伺候的都尽心,你拍拍良心怎么舍得在她们身上动手!”几句话让暴躁的老人清醒了许多,她停止了哭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此以后,这个养员居然再也没有这样闹过。

张佰云老人说“天天看着院长带着服务员拼命地干,比自己儿女都想的细、做得好,我是既欣慰又敬佩,所以有了时间我也愿意给她们搭把手,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武军说,刚开始的时候,自己的内心转变其实有一个过程。白天她拼命工作,晚间回到家中,想想养老院发生的事,精神几乎崩溃,不由自主地哭泣。这时,体贴的女儿李慧总是抱住妈妈安慰劝说。

武军与女儿都曾经在雷锋小学读书,在雷锋小学受到的雷锋精神教育,让他们都有较强的社会公德心。李慧对妈妈说:“妈,你不总教导我要多做善事好事吗?你能有机会为老人做好事,怎么还难过呢?”

看到女儿天真的脸庞,武军的内心受到了震动,她平时教育女儿有爱心,而当自己遇到了不顺心怎么就变了呢?

武军在女儿读小学的时候,两人一起资助了一名住在抚顺山区的贫困生黎云美。现在,李慧同被资助的黎云美一起,都走进了大学的课堂,这种用爱心培育出的成果,经常让母女二人回味。

女儿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武军,从而让她转变了对养老事业的认识,心中的闭塞被彻底打开了。

点点滴滴汇成深情往事

在“夕阳红”所发生的感人故事,犹如涓涓细流沁人心脾。事情虽然小,但每一件都凝结着武军的心血。

武军的细心是出了名的。她说:“老人都是熟透的瓜,做我们这种工作不细心绝对不行!”

一天,平时很精神的丛阿姨突然感觉浑身无力。中午吃饭时,细心的武军看到老人脸色不好,关切地询问丛阿姨的身体状况。尽管丛阿姨一再说没事,但武军依然放心不下,吃过饭再次来到丛阿姨房间。一进门,武军发现脸色苍白的丛阿姨已经无力回答问话,急忙找来救心丹,安排工作人员联系120立即送到医院救治。当120赶到时,丛阿姨的脉搏都摸不到了。

经过医生确诊,丛阿姨左心室动脉破裂,幸亏发现的及时,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看到抢救及时的母亲很快恢复了体力,丛阿姨的儿女拉着武军的手含着泪说:“妈妈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呀!”

抢救丛阿姨的这一天,恰好是武军的生日。8年来,武军从没有过周末、节假日,她知道节假日老人更需要有人关心。这一天,武军本来答应下班准时回家,与家人聚到一起庆祝生日,但她再一次让家人失望。

武军的耐心则更多地体现在日常对老人的尊敬与关心上。

胡奶奶外号“胡老闹”,这位90多岁的老人经历坎坷,无儿无女,脾气古怪,不仅常常莫名其妙地又蹦又跳,稍不顺心还会又哭又骂。

她所在的社区为了照顾她的生活,几年来几乎送遍了抚顺的养老院,但在哪里也住不长久。自从住进“夕阳红”,武军就成了她的特护。

武军为了照顾好胡奶奶,每天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吃饭,扶着她出门晒太阳……遇到胡奶奶与其他养员发生矛盾,武军首先要将胡奶奶哄顺心了,然后回头给被胡奶奶“欺负”过的人赔礼道歉。久而久之,人们理解了武军的良苦用心,对胡奶奶事事谦让,“胡老闹”最后也不怎么闹了,脸上常常挂着笑容。

养员梁大爷是有名的“倔”老头,稍不顺心就打人、骂人,护理员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他。

有一天,服务员给梁大爷送早餐,不小心将馒头碰到了腐乳,馒头粘上腐乳印,梁大爷气得将满满一碗粥扬在护理员脸上,随后,拿起“痒痒挠”追打服务员……

护理员委屈地说:“就算让我下岗,我也要打这不讲理的倔老头几下!”

武军先让护理员把染上红腐乳的馒头换了,又端来一碗粥,心平气和地跟老人讲道理:“服务员有不周到的地方您老别生气,觉得告诉她们不方便,您就跟我说,我来批评她们。但是您把粥扬到人家脸上,动手打人就不对了!”

因为有了多年的感情,院里的老人都十分尊敬武军,认识到错误的梁大爷,最后悄声地向护理员道了歉。后来,电视台记者到“夕阳红”录制节目,武军特意把梁大爷请来穿上新衣服讲在养老院的故事。从此以后,梁大爷像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因为一点点小事与他人发生过矛盾。

每天早上6点多钟,武军便早早来到养老院,从食堂到养员的房间挨排走个遍,看到哪里有活,她就在哪里干活。即使是晚上七八点钟,活不干完武军不会回家。

幸福的歌声唱美“夕阳红”

何阿姨与刘大爷都已经70多岁,年轻时操劳辛苦,老伴走了之后,孤独的他们在养老院里成了一对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细心的武军看在眼里为他们牵上了红线,经常给他们制造多接触的机会。夕阳无限好,在养老院的扶持下,两位老人看到了人生最美的夕阳。2009年“五·一”劳动节,武军带领大家将养老院礼堂布置一新,张灯结彩,买来鲜花、果品、喜糖……为两位黄昏之恋的老人举行了隆重的婚礼。现在,这对幸福的“新人”在养老院里安上了永久的家。

已经故去的汪奶奶,是在养老院生活过的最长寿的老人。

汪奶奶在来养老院之前,身体不是特别的好,老人脾气执拗不肯住医院,听说“夕阳红”护理比较专业,不得已的儿女把老人送到了养老院。同时,开始悄悄地为老人准备后事了。

为了能让老人减轻病痛,武军亲自特别护理老人,每天特意安排食堂为老人蒸嫩呼呼的鸡蛋糕,并坚持为她擦洗身体。经过武军与养老院护理人员的精心护理,这位百岁老人面色渐渐地有了红晕,身体也硬朗了起来。从此,住在养老院不走了。

在汪奶奶104岁生日的时候,养老院为她举行了隆重的生日庆典。当老人的儿孙们从四面八方回来给老人过生日时,这位性情淡泊的老人就此打开了她的身世。老人的大儿子是共和国的将军,小儿子是前苏联的外交官,女儿是国内知名的医学专家……汪奶奶对儿女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养老院好!武军好!”

远道而来的儿孙们拉着武军的手纷纷敬酒,对武军和养老院表示感谢:“是你们的辛勤工作才使老人得以长寿!”

2006年4月19日,国家民政部副部长李立国在省、市领导的陪同下,到我市调研养老事业发展情况,并高度赞扬望花区夕阳红康复养老院对社会公益事业做出贡献。2006年底,市民政局把由国家民政部特拨的30万元经费,全额交给了夕阳红康复养老院。由国家民政机关直接拨付给地方养老院经费的事例,在辽宁民政历史上是第一次。

鲜花雀跃鸽子飞翔

亲情在心中传递

爱在血里流淌

这里是我安度晚年

最好的地方……

这里是夕阳最红最美的地方

人生在这里延长

是我永远不忘的故乡

这首歌叫《夕阳最红的地方》,关于这首歌曲的创作过程还有一段故事。2005年春天,老人白罡和妻子为让儿女专心工作,住进了夕阳红康复养老院,并深深地被养老院发生的故事打动,于当年10月创作了这首歌词,护理员马续光,连夜为词谱曲。歌曲旋律优美,朗朗上口,很快在老人之间传唱了起来,并逐渐成为养老院的院歌。当老人们和武军一起唱起这首歌曲时,许多人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作者:张国勇)

作者感言

“老来受尊敬,是人类精神最美好的一种特权。”司汤达用十分理想的方式祝福了全世界的老人,并以“尊敬”、“美好”和“特权”的字眼赋予了它精神的含义。

在我们身边就有一位叫武军的女人,或许没有司汤达那样的精神宣誓,但她却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这种美好特权的存在。

武军说过:“就像没权利不赡养自己父母一样,我们也没有权利不敬重养老院任何一位老人……”

这种不加任何修饰的话语,是来自我们生活深处最朴素的格言。

采访武军以及养老院里的老人,笔者从武军和老人身上发生的一件件小事,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中,看到了一条清澈而美好的溪流正奔向道德的海洋。

绵延几千年的中国传统文化,之所以能有持久的生命力支撑中华文明屹立不倒,少了道德文明这面旗帜一定不行。因为,道德的积存不是喊几句口号,更不是曲水流觞。它需要人用实际行动,一件件去想去做。

敬人者,人恒敬之;爱人者,人恒爱之。就因为有了武军这样尊老爱老的人,我们才可以毫不吝啬地出口说出“爱”这个字。

其实,我们都生活在喧闹的现实当中,生活的羁绊让人们在追逐物质生活的同时,更应该在道德的层面审视自己的心灵。

抚顺这座城市近几年涌现出来许多令人尊敬的道德楷模,平时,他们或默默无闻或名不见经传,但他们在生活中所做的事情的确令人感动。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这些闪现着人性光辉的点点滴滴如果能汇聚起来,就是我们建设和谐社会的力量。


《献给武军的赞颂词》

总爱“夕阳红”

青春化作一道爱的彩虹

莫说血缘

不说功名

世间的老人

最看重晚情

光阴经过

红透秋叶

爱在无悔

替天下儿女尽孝心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替天下儿女尽孝心

让夕阳变得更红

让黄昏多了温馨

最累的女儿,最美的女儿,最亲的女儿

你的孝心

温暖我们这些白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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