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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燕

小山坳里的大爱人生

----记清原县南山城镇中堡村村民黄海燕

立冬节令虽然刚过,辽东山区却早已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庄稼早已收割完毕,草木凋零,山寒水瘦。荒寞的大地将要躺在雪白的大氅之下。

小山坳里的一座小水库旁,房前屋后有鸡、有狗,一群大白鹅站在水边,满圈的羊安静地待在羊舍里。

从早饭开始

六点,天刚擦亮,她已经把一口直径七八十厘米的大铁锅烧热,旁边备好了满盆的酸菜、土豆,还有二十来个大包子。几乎是炝锅的一瞬间,东西屋便被油烟和水汽充满。早饭一会儿就好了。

她一个人做好饭菜,连喊带比划着招呼五六口乡亲吃饭。类似的场景,她重复了一年又一年。

“他们吃得多、饿得快。”她对记者说。

不一会儿,屋子里传出吵架的声音。

“没大事儿,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是你吃我这边的菜了,就是我拿你的馒头了。”她说。

应该是二十一岁的小邵爱跟着她,一声不吭。她冲他皱眉,他就冲她笑。

“他爱唱歌,”她说,“唱的啥我也不知道”。

小邵的爸爸妈妈也在这里住,是她收留的唯一一家人,算来快十年了。老邵今年六十,以前在沈阳市于洪区给小区扫街,一个月七百块钱去掉房租和吃饭,一家三口待不下去了,又回到了村里。

“看他们怪可怜的,我家那口子和我就把他们接来了。”她说:“这孩子来的时候得十二三了,话都不会说。估计他那些歌都是跟电视里学的。”

西屋窗上的喜字经过一个暑天已经褪色不少。里面的电视成天点着。他们几乎不识字,电视是他们了解世界、认知世界难得的窗口。

小邵一家三口有自己的两间瓦房。那是当初她和丈夫收留他们时,在自家养鸡场后面半山坡上盖的。前年,县民政部门还特意来给做了外墙保温。

小梅是这里最勤快的,午饭的时候常帮着打个下手。但她晚上不住这里,只白天来。

小梅姓高,大约六十五岁,口哑耳聋,心智也有些不健全。当天午饭那满满一白钢盆儿的土豆就是她削的。

小梅的丈夫早年去世,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儿媳都患有智力残疾。二十年来,她每天到这里来,帮着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或者要米面油,或者上这里发会儿怨气,或者比划着拽人陪她买点儿零七八碎。

小邵领着大家往住处走,想起来答应要唱首歌的事儿,便唱了起来。曲调和歌词大家都没听过。小邵的爸爸妈妈自己开火,虽然民政部门为他们办理了低保,但他们已经习惯吃什么用什么都去坡下拿。小邵愿意热闹,三顿饭都在坡下吃。

屋子里还算暖和,充满了刺鼻的味道。小邵的父母刚吃过饭。小邵妈趿拉一双棉鞋,坐上炕的时候,露出了一只米色袜子和一只红色袜子。小邵爸端坐在炕上,面无表情。

炕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残破得很。她摩挲着桌面,说:“这是我结婚时新打的,送给他们了……”话音刚落,她又跑去外屋:小邵妈见有人来,转身进里屋的时候,把塑料盆忘在大铁锅里,烫化了。

她说,小邵妈是聋哑人,小邵爸前年患了脑血栓。三口人都有智力残疾。

从2005年起,她和身为村支书的丈夫一同与村里的智障残障村民结帮扶对子开始,便陆续把他们接来自家住。现在仍有六位村民住在这里。

我不傻

有人说她傻——“你个傻子,养他们干啥!”“我说,我们不管谁管,就让他们自己在村里住啊?”她说:“我不傻,但总得有个人管他们。”

她黑,脸上皱纹多,双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个干活的能手儿。

“农忙的时候,你一般几点起来?”记者问。

“约莫四点就起来了。”

“为什么起这么早?”她看了记者一眼,笑了说:“天亮他们就饿了。”“其实……”她又说:“他们口味都不一样,有愿意吃干的,有爱吃水饭的,还有只吃面的,要是不准备全,他们就那么饿着。”

“早吃完早下地。他们巧活儿干不了,重活儿也不能让他们干。冬天好过点儿,就上山捡个柴火,但也得我那口子带着他们:怕出事儿。”

她出生在一户普通农家,父母在堡子里住,已是八十和七十岁的年纪。兄弟姊妹五个,她排老三。

虽路在咫尺,难涉如九关。

“从来也没空看自己爸妈。前几天,我爸打滴流,我才回去看看。”她说:“我是真离不开啊!”

11月7日,家里人聚齐了,去附近的甘井子吃口饭,“弄个家宴,我还得带上这边这六口儿……”说话,她哈哈大笑:“要不他们吃不上饭,没准还能打起来。”

她在村里,扶危济困的事儿也没少做,更是个有名的热心人:谁家两口子吵架,媳妇跑了,她乘车几十公里去女方娘家做工作。村名老王(光明)一只眼睛失明,与拄双拐的老伴儿靠种地为生,生活困难。她每到年节都去探望,送钱送物,坚持了十几年。

2007年,村里老崔(桂荣)家儿子要结婚,就在一家人忙着盖房子的时候,老崔却不幸遭遇了车祸,一家人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她听说后,和丈夫及时伸出援助之手,出钱为崔家建牛舍、买牛、进饲料、出技术,和崔家联合养殖黄牛40来头。经过两年的科学饲养和辛勤劳动,最终取得了不错的经济效益,崔家的外债也都还上了。

2013年,她和丈夫看到身患糖尿病的老杨病得很厉害,已经不能认人也不吃东西了。她着急地问老杨的妻子:“怎么不去医院看病,还在家挺着干啥啊!”老杨的妻子说,等女儿明天来再去医院吧,自己一个人也弄不了老杨。听到这里,她马上让丈夫找车,把老杨送到镇医院。镇医院让转院,夫妻俩又把老杨送到了县医院。经过及时治疗,老杨的血糖调上来了,恢复了意识,也能吃下东西了。

通过多年的学习和实践,她在养殖方面掌握了一定的技术。但她不相信“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话,热心且无偿地把技术传授给乡亲。单单肉鸡饲养,就先后帮助过五六户人家。

酸暖的泪

1987年,她结婚那会儿,家里是一穷二白。夫妻俩起早贪黑种地,搞小副业,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一点点地改变着家里的面貌。

可是日子刚有点起色,婆婆却突发脑血栓。那时,她结婚第五年,老二儿刚满六个月。公公本来有病,无法照顾他人,这下婆婆又病倒了,生活起居完全需要有个好人来照顾。她思来想去,就在家里开了间粮食加工作坊。那会儿,村里已经有间粮食加工作坊了,她的生意并不好做。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乡亲们看到她给婆婆喂饭、洗澡、端屎接尿,无微不至,因而十分敬重她的人品,赞许她的孝心。陆陆续续,乡里乡亲都愿意来她这里,小作坊的生意也越发兴隆起来。

一位普普通通的农家女性,用一颗善良的心和纯真的爱,精心呵护、照顾卧病在床的婆婆十二年至终老,无怨无悔、无悲无泪,成为孝老爱亲的典范。为乡亲们所称赞。

一晃儿,两个孩子都大了。

“老大叫丹,老二叫双。”提起女儿,她一下子高兴起来。

东北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女儿,如今在大连一所高中当班主任。今年教师节,还被评选上优秀教师。二女儿在沈阳上大学,还没毕业。“(2015年)8月,大女儿回来结婚,西屋窗上的大喜字就是那时贴的。”

两个女儿特别懂事,从来不用她操心。姐俩学习完事儿就帮父母干活,以前有水田的时候帮着栽稻子,扒苞米苗子。“小双和小邵差一岁,小双没事儿就陪小邵玩儿,有时还互相捉弄;小丹放假回家就帮着做饭,这次回来结婚,尽是她给这些孤老残幼做的饭。”

其实,自从收留这些孤老残幼,她的日子过得很紧绷:“家里现在没有水地,大米还有白面吃一口买一口。一个月大米就得干进去一百八九十斤!”

她和丈夫许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东屋炕勤柜上有幅大丫头结婚时拍的全家福,丈夫李玉明穿的那件红色T恤,还是姑爷给买的。

她的感人事迹,已经引起了各级党委和民政、残联、妇联等的重视和关注,多次到她家进行走访慰问,送水果送秸秆粉碎机。镇里更是优先考虑,和她家续签了小水库的承包协议。她本人在2014年获得“抚顺市巾帼雷锋”荣誉称号,2015年,在2014年度抚顺市“最美家庭”和“慈母孝女贤妻”评选中,再获“贤妻”殊荣。

对此,她心存感激。

她叫黄海燕,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山城镇中堡村村民。

在小丹的婚房里,因车祸受伤的本村“六哥”尤君东坐在炕上。他是丈夫李玉明从医院里接回来的。家在沈阳的刘秋复,因附近铁矿歇工,被第二年请到这里来猫冬看矿上的设备。

“整天伺候这么多残疾人不容易,十来年啊!”刘秋复说:“黄海燕两口子吃了多少苦,谁也说不清,她也不说。”

刘秋复拿出一张从沈阳带回来的,2015年8月7日的《辽宁日报》,指着一篇人物通讯,差不多是背诵地读给记者,也是读给自己的心:

“可以有许多理由就此消沉下去。艰厄、困惑、无助以及沮丧,都是扎扎实实地可以摆放在锅碗瓢盆旁边的东西。举目可及,唾手可得。但是她没有这样消沉下去,她把这一切艰难困苦都扛了起来!”

“我对黄海燕肃然起敬,并怀有真诚的祝愿。祝愿她身体健康!”

离别前,记者把话转述给屋子外的黄海燕。

黄海燕笑了:“我哪有那么伟大……”

忽然间,她的双眼湿了,落下泪来,像极了委屈的孩子。

小梅靠紧她,挽着她的臂,贴着她的脸。然后,伸出满是泥垢的手,发出“呃呃”的声音,为她拭去那酸暖的泪。(记者  佟德生)


《献给黄海燕的赞颂词》

不是一家人

请进一家门

用爱撑起的屋檐

是天下最美的家

岁月静无声

山花开又落

光阴的雪染白了发

穷能独善其身

达则兼济天下

本是农家妇

却是最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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