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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胜利

爱心教练

———记抚顺市越野跑俱乐部经理乔胜利

2007年6月27日,在出差广州返回抚顺的旅途中,抚顺越野跑俱乐部经理乔胜利意外经历了一次体力、耐力和心力的考验:同一车厢的一位乘客突然呕吐不止,就在其他的乘客都满心焦急,但却一筹莫展之时,乔胜利毫不犹豫地向那位乘客伸出了援手。他先是为她按摩减轻了痛苦,又在病情再度发作情况下,毅然决然地陪护着病人在中途下车治疗。

面对一座陌生的城市,面对一个陌生的病人,乔胜利凭借他的诚心、耐心和细心,使面临死神威胁的患者转危为安。而在他放下心来踏上归途的时候,他原本已经约定了的陪伴女儿参加中考的时间,竟再也无法追回了……

我再怎么有私心,也不能见死不救

6月27日下午3时多,广州东站至沈阳北站的T14次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当列车驶过郴州站后,车载广播传来急切的声音:“9号车厢一女乘客突发急病,望乘坐本次列车的医生和护士前去帮忙救治。”

此时,同样坐在9号车厢的乔胜利下意识地放下正在捧读的一本书籍,抬眼朝车厢内看去,果然,他发现距自己不远处,几位乘客正围拢在一块,焦急地面对着一位中年妇女在说这说那,而那位中年妇女却不停地在连连呕吐。乔胜利见状,忙起身来到了病人身旁。列车长见又有人赶来,开口问乔胜利:“请问您是医生么?”乔胜利向列车长摆了摆手,一边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医生,不过,我是体育教练,多少明白一点医术,我想可以先给她止住呕吐。”“那也好啊,请吧!”列车长忙把乔胜利让到了病人面前。乔胜利简单了解了一下病人的病状,随即给病人实施了点穴和按摩,果然,呕吐很快被止住了。

车厢里逐渐恢复了平静,人们紧张的情绪总算得到了缓解,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然而,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病人再次呕吐起来,且肚子部位的疼痛开始加剧。乔胜利只得再次点穴、按摩,但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直站在一旁的列车长着急了,当即决定,病人务必在就近的长沙站下车,赶在第一时间入院救治,他同时还拨通了长沙的“120”求救电话。

此时的病人,因为连续的呕吐,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症状,而且浑身虚乏,瘫倒在座位上,想要让她一个人前往医院诊治,已几乎不可能。列车长双眉紧锁,半晌才试探着问道:“哪位乘客愿意陪同病人下车,陪护她到医院救治?”话音刚落,一直站在病人身旁的十几位乘客纷纷转身走开了,只剩下乔胜利还有其他两位乘客不忍地看着病人发愣。列车长无奈,只得把脸转向了乔胜利:“不好意思,毕竟你比其他乘客更懂得一些医术,要不然,你就陪病人一段吧?”乔胜利犹豫了片刻,问:“要是陪她下车,火车票该怎么办?”列车长摇了摇头告诉他:“按照规定,只能办中转签证并补交卧铺费。”听到这里,身旁仅有的两名乘客也相继离开了,乔胜利也不免遗憾地叹息起来。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下车,病人的生命委实难保,可是一旦下车作陪,女儿中考的事又该咋办?因为在来广州时,他郑重地答应女儿,一定陪女儿参加中考,并且为了不失信于女儿,在广州办完公事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赶在第一时间踏上了返程的列车,只希望自己能快一些赶回家中。

乔胜利禁不住开始踌躇起来。一边是明天参加中考的女儿,另一边是眼前素昧平生患重病的乘客。毕竟,一个人的生命比一次中考重要得多啊!

想到这里,乔胜利返身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简单收拾下行李,又匆匆来到了列车长面前,诚恳地说道:“我下车陪她看病!”

这一系列看似简单的动作和语言,立时引来了身旁人们的不同反应。这个说:“现在好人难做,弄不好再叫人家讹上,你可就吃大亏了。”那个讲:“你一个大老爷们陪一个陌生女人看病,不怕被人误会?”还有的说:“我看这个女的病得挺重,万一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面对大家的劝诫和警示,乔胜利低下头来,执拗地说:“我谢谢大家了,可是,谁都只有一条命,她都已经折腾成了这样,我再怎么有私心,也不能见死不救吧!”说着,扛起那位病人的行李先走到了车门旁。

如果再晚来一会儿,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6月27日晚10时刚过,T14次列车进入长沙站。乔胜利与长沙“120”的医护人员一起,将那位与自己并不相识的病人抬下了列车,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病人护送进了长沙市第七医院(原长沙铁路医院)。想不到的是,一进院门,一个问题就来了,病人表示,自己的身上仅有500元现金。乔胜利二话没说,忙跑到就近的一家银行,在自己的信用卡上提出了5000元现金,一次性交足了治疗所需的预付款。医院值班医护人员开始为病人进行了一番处置,病人的病情稍稍有了好转。

乔胜利绷紧的心弦总算得到了一丝缓解,病人的呼吸也逐渐变得顺畅了一些。这会儿,两人才终于得以进行一番交流。在交谈中,乔胜利知道对方的名字叫张敏,是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一名个体经营业者,此番她到广州进行市场调研,返程时意外遭此病患。张敏还说:“乔教练,按年纪,我应该叫你弟弟,尽管我们俩以这样的方式相识,可是大姐可以断定,你是难得的好人。你放心,你的好,大姐到死都会回报的!”面对张敏的一番感叹,乔胜利默默地低下头去,心里竟蓦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随即,他掏出手机,想告诉女儿一声这边发生的意外,然而不想,此时此刻,手机的电能已经彻底耗尽了。他想要借用一下张敏的手机,但不知怎地,张敏病情竟再次发作,转眼之间便呕吐不止,并开始出现腹胀症状。乔胜利大脑的血液立时再度膨胀起来,他快速地跳起身来,一把拉过张敏,告诉她说:“张姐,肯定是治疗上的事儿,我看咱们还是趁早转院吧!”说罢,背起张敏来到了街上。两眼陌生的乔胜利毫不犹豫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冲司机说道:“到长沙最好的医院,越快越好,我加钱!”

出租车一路狂奔,来到了全国闻名的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了医院门诊大门,乔胜利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只见门诊里人头攒动,等候看病的队伍排着长龙。乔胜利背着张敏走到排前,跟身旁的几位候诊的患者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得到理解,先让张敏看病。一位排队的患者听了乔胜利的解释,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遍,不免讽刺地说道:“行啊你,大哥。你为了加塞领妻子看病,却编出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你不觉得脸红啊?这年头,就算你能相信一个男人专门从火车上下来,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看病,可是我还觉得好笑呢,嘁!”这一席话,立时也引来了其他排队患者的反感,纷纷指责他虚张声势,要他“后边候着”。张敏见状,一边强忍着疼痛,艰难地跟导诊护士解释:“真的,我们才刚刚在车上认识,他是好人,求你们相信我们一回吧!”张敏的这一番话,引来了候诊患者的好奇,加上看到张敏的病状果然不轻,纷纷退让到了乔胜利的身后。经医生初步诊断,张敏患的是胰腺炎、肠梗阻等多种急性病症。医生告诉张敏:“如果再晚来一会儿,就会有生命危险了。”一番紧急诊治后,张敏病情稍有缓解,乔胜利又开始背着张敏在偌大的湘雅医院楼上楼下、前楼后院地穿梭,交款、化验、检查……一直忙到6月28日拂晓时分。

我救她是我自愿的,她脱险了,我花点钱也值得

天将放亮时,张敏终于得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输液,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乔胜利则疲惫地来到走廊,蜷缩在走廊的一角,眼看着不住跳动的电子时钟,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重地涌了上来。他想到了此时此刻即将走进考场的女儿竟无法陪伴,不禁鼻窝发酸,潸然泪下。他悔恨自己没能及时给手机充电,致使无法与家人联系,一定会让他们非常担心。忽然,他下意识地摸到了揣在腰间的数码摄像机,不由分说,他赶忙抓过摄像机,一边开机,一边把镜头对准了自己。

满含着愧疚的泪水,乔胜利对女儿乔石说道:“女儿,多年来,由于爸爸忙于工作,让你一直过着类似单亲家庭孩子的生活,在你中考的关键时刻,爸爸都没能陪伴在你的身边,觉得很对不住你。但我认为,你中考如果考不好,还有机会可以再考,而如果一个人的命没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在你和病人之间,爸爸只能选择照顾病人,否则爸爸会后悔一辈子的……”说到动情处,堂堂的一个七尺男儿,在面对亲情和友爱的时候,也禁不住热泪横流。

经过医生的及时治疗,张敏的病情开始逐渐好转。望着双眼充满血丝、满脸疲倦、胡子拉茬的乔胜利,张敏感激地说:“兄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的命可真就没了。”乔胜利开玩笑地说:“快别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呢,咋说也是给了我一个学雷锋的机会!”同病房的患者家属也在得知了他们这一段动人经历后,对乔胜利大加赞赏,表示说,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车厢。乔教练出差献爱心,救人一命更高尚。还有的患者家属在乔胜利外出为张敏买食品时,悄悄地提醒乔胜利:“现在张敏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你一个人出去买东西,她要是跑了,你找谁要医药费啊?”乔胜利闻听,笑了笑说道:“我救她,是我自愿的,她脱险了,我花点钱也值得!”

6月28日晚,张敏的丈夫、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机电公司会计师李志成乘飞机抵达长沙,当他在医院里看见已经度过危险期的妻子后,紧紧握住乔胜利的手,语声哽咽地说:“兄弟,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乔胜利诚恳地说道:“这算啥,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帮一把的啊!”

6月29日晚10时,乔胜利从长沙再次登上了T14次列车,并于6月30日晚上回到了抚顺家中。

半个月后,张敏给乔胜利打来电话,说自己在长沙住院一周后已经返回通辽,现在身体已经痊愈,并表示全家人决定要来抚顺当面向乔胜利表达谢意。张敏还通过电话告诉记者,她能在孤立无助的情况下得到乔胜利的帮助,重新获得生命,这是她的幸运,更是她对这个爱心社会重新认识的开始。从乔胜利的身上,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雷锋城”人民的良好素质,并由衷地祝愿好人乔胜利一生平安。

做个好人是我一辈子的追求

乔胜利自幼爱好体育运动,擅长中长跑,曾经连续4次获得抚顺市迎春长跑比赛冠军,并于1988年获得了全国煤炭系统男子万米比赛第二名的好成绩,1990年他还参加了北京国际马拉松赛。

怀揣着为国家选拔、培养体育后备人才的梦想,2000年,乔胜利与抚顺腈纶化工厂解除了劳动合同,创建了抚顺市越野跑俱乐部,从此将全部心血都投入在了培养优秀体育人才上。

在他的俱乐部里,有许多是农村贫困家庭的孩子。对待这些孩子,乔胜利经常是义务培养他们,并将他们送入高等院校及上级专业队,使其将来有能力改变家里的贫困状况。如今,已进入沈阳体育学院学习的张娜在提起教练乔胜利时,依然心怀感激,她说:“没有乔教练,就没有我的今天,甚至我也不会坐在课堂上,极有可能还忙碌在田间地头……”

2000年春,在新宾满族自治县运动会上,乔胜利发现北四平乡火石村的张娜很有体育潜能,便找到她,希望带她回抚顺接受正规的体育训练。但张娜表示,自己家里根本没能力供她。乔胜利实地考察了张娜的家庭情况后,郑重地对张娜父亲承诺:不收张娜任何训练费,并免费为她提供吃住。

2003年,已经在乔胜利悉心调教下取得了一系列好成绩的张娜,被“马家军”破格吸收,并随即来到大连“马家军”训练基地接受训练。但面对“马家军”成员每月必须要交150元相关费用的规定,张娜犯愁了。乔胜利找到马俊仁希望其能免收这150元钱或者由自己代交。马俊仁表示:“就冲你乐于助人的精神,这150元钱由我马俊仁出了。”张娜在“马家军”训练基地训练两年后,因为腿受伤又回到了越野跑俱乐部。在接下来的日子,乔胜利领着张娜四处求医。有人劝乔胜利:“你培养张娜花了不少钱,现在这孩子腿受伤了,你就将她送回老家得了。”乔胜利说:“张娜的父母,将女儿送到我身边学习,我就有责任还他们一个健康的女儿,就是花再多的钱,我也要治好她的腿伤。”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名医的治疗下,张娜的腿伤终于痊愈,又回到了训练场,并于2005年高考时,顺利考入沈阳体育学院。

2007年高考期间,乔胜利的弟子刘铭被深圳大学录取。刘铭的父母为了表达对乔胜利多年来对孩子的培养和照顾,非要送给他几千元感谢费。乔胜利说:“这些钱是你们在乡下种地的辛苦钱,我如果收了它,那么将来刘铭带学生的时候也会收学生钱的,这不成了恶性循环了吗?”面对着乔胜利的执拗,刘铭的父母只得把掏出的钱再次收回囊中。

越野跑俱乐部的李俊、李杰是来自铁岭调兵山市小南镇四家子村一个贫困家庭的一对双胞胎兄弟。2007年高考,他们分别以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考入了中国地质大学和深圳大学。为了李氏兄弟俩不因承担不起学费而失去念大学的机会,乔胜利亲自到北京找到中国地质大学的相关领导,为李俊争取到了每月几百元的训练补助;他又多次与深圳大学的有关领导沟通,讲述了李杰家的家庭情况,深圳大学最后决定免除李杰4年的学费。李俊、李杰兄弟的父母闻知乔胜利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后,经过几个小时的汽车颠簸,专程来到越野跑俱乐部向乔胜利教练深鞠一躬,并送上了一面锦旗,表达感激之情。

在越野跑俱乐部里,每个学员们都能讲出许许多多教练关心、爱护自己的例子:为外地学员煮生日面、深夜领学员去医院看病、自掏腰包为学员买补品……

在乔胜利的培养下,先后有30多名学员进入了中国地质大学、中国石油大学、辽宁石油化工大学、深圳大学、沈阳体育学院等高校,还有一些学员进入了省队。在国家、省举行的比赛中,乔胜利的弟子也多次为抚顺市增光添彩。南方某经济发达市的一位官员曾以高薪、赠楼房、办户口等优厚条件,邀请乔胜利带越野跑俱乐部到他所任职的城市发展体育事业,条件是越野跑俱乐部的学员要代表这座城市参加各类比赛,但乔胜利却婉言谢绝了这位官员的邀请,告知那位官员:“我毕竟是抚顺人,我的血汗既然都洒在了这里,我和我的学员为抚顺争光也就理所当然了啊!……”

在采访中,乔胜利曾与记者说过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做个好人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尽管好人的评价不容易得到,但是,自己把一个又一个的好事都攒起来,我想离真正的好人也就更接近了吧!真的,我会一直这样努力下去的!”(作者:刘思波、冬声)

作者感言

不同的人在面对感动时,往往会表现出不同的情绪状态,比如泪如泉涌,比如热血沸腾,比如豁然变得开朗自信,比如陡然平生无穷力量。可是,感动之后该会怎样?那曾经勾起感动的情潮又会在心头喧腾到几时?究竟是难以挥却?还是会随风飘散?

感动,热流暖过之后所能带给人的思索,似乎比之感动本身更应该多加关照。

对“百姓雷锋”,我比较认同这样的认知:“每个人物身上都有一种让人感到心灵震撼的精神力量。”因为在我看来,这种精神力量的核心,自然就是一种足以让人震撼震动震惊的大仁大爱,大德大义,大性情大智慧。

这让我联想到乔胜利的见义勇为。在“留下来”还是“自顾自”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这样的大德大义,想来不止在乔胜利,即便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令人钦敬。

可是,并不是谁都能做到。

有人说,感动就是真善美。我想,这对于我们这个尤其注重德行修好,特别讲求和谐共生的民族而言,个中的人性的本真,善良,美德,也便显得更加重要更加可贵起来,也正因此,当一个人把更多的为人们所希冀并呼唤的真善美大写出来之后,他(她)也便自然而然地感动了众人,感动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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